*BG向
*遲到好久的中秋系列完結
*真人真事腦洞改編
氣氛微微尷尬,最後還是季猷率先打破沉默,提議去不遠處的涼亭走走。
他本欲轉身就走,不料女子卻伸手拉住他,像是有什麼話要說。季猷沒等到她的聲音,不甚確定地開口:「妳……不去那涼亭看看?」
然墨沒直接回答,似乎鐵了心不看他。「你方才所說可是真?」
縱使已預想了上百回,季猷仍感到內心一絲揪痛;因為面對這樣的質疑,他竟毫無抵抗的辦法,就連為自己辯解的力氣也無。那種感情說不清道不明的,連何時萌生、何時察覺都難以捉摸。
他看著她低下去的頭、那臉上的表情,從略驚喜,到茫然,即將變成失望時,他躊躇到最後還是出聲了。
「我不曾欺瞞過妳。」
遊至成都那一年兩人相遇,他的人生便多了一人共享;他們從未說破,但卻心照不宣地遵循著某種模式相處。季猷曾打算在前往支援太原戰事前尋她來說明白,想了想又作罷,這樣彷彿是在交代什麼遺言似的。
事到如今也只有先試試看再說了,抱持著這種想法,他衝口就說出內心所想。見對方沒有嫌惡不免竊喜,也就順水推舟,聽從直覺。
鼻尖聞到屬於她的獨有的香味,季猷便知他倆靠得非常近。然墨緊繃的身軀重新放鬆,他順手把她圈回懷裡,開口的聲音低沉。「別動……讓我抱會兒。」
兩人又僵持了一下,然墨還惦記著那炷香燒的快,輕聲催促男人放開手。季猷倒也從善如流,乾脆地鬆開禁錮。他們接著步至一處角落,按照季猷先前從江湖友人那聽來的路線,果然找到通往遠方高塔的暗道。這段路不好走,需經過濕泥地,又要涉水而過;水面越走越深,在涼颼颼的月色下半個身子泡在冰涼的湖水裡。幸得季猷自幼長在北方,一點冰水算不了什麼。
「在寒冷中不可停下腳步,否則會越來越冷的。」察覺她的動作越來越慢,他的聲音裡帶著鼓勵。「興許快到了,咱們再堅持會兒。」
他的話倒真是應驗了,他們很快地走上台階,仰望這座高的看不見頂端的塔。尖翹的塔頂與飛牆還有瓦片屋頂,像是佛塔似的。月亮比在景台那大上許多,雖然少了花花草草點綴,卻有截然不同的氣氛。
「沒想到這兒也有這麼大的月亮。」
「你從前見過?」
季猷一臉若有所思看著月亮,眼神卻顯示他已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。「雁門關乃戰事前線,逢年過節也不可疏漏,總要派人守關。有一年中秋我們就在城牆上順道把月給賞了,算是過了節。」
「我聽聖使說過,中原人的中秋節是極其重要的節日,跟咱們的花山節差不多。」然墨聽得被勾起興趣,也說出自己的見聞。「那你們在軍中不是不能過節啦,這樣看個月亮就作算?」
「既入蒼雲軍,自有我們的使命。」
他的眼光漸漸變淡,心思早已飛到不知多遠,彷彿又回到那年初秋,他和弟兄們在城牆上來回巡視,彼此用眼神祝賀。入夜的雁門關很安靜,細雪斷斷續續地下,僅有營火的照明,其餘則是一片漆黑。
大概是中秋節的緣故,他總覺得那天雖然依舊下著雪,空氣卻沒有以往冰凍。
「你們其他人也都是這般想法?」女子歪了歪頭,似是很不解。「那天你跟誰一塊兒賞去啦?他們呢?」
然墨本欲問他其他同袍的意見,不料季猷誤解了自己的意思。只見他愣了愣,接著神色一黯,以平淡的口吻道。「死了,在半月前。」
「我……我真抱歉。」雖然意識到對方有所誤會,但已來不及阻止他,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,也只能口裡訥訥的道歉。
「無事,都過去了。」
氣氛尷尬,說也不是,不說也不是,她索性起身走動。了無意趣的繞著這座不知為何在此的高塔轉了幾圈,最後還是得回到男人身邊。見那人孤零零賞月的背影不好打擾,但對方像是被自己驚醒一般,迅速迴身作出防備姿態,卻是把然墨推得重心不穩,跌坐在地。
「抱歉!一時失了手……」硬石地板碦得然墨眼冒金星,季猷馬上蹲下身要去扶,不料身上玄甲及武器的重量一壓,平時不覺有什麼,此時卻十分礙事。
登時兩人都跌作一團,季猷率先回過神,發現他們的姿勢十分詭異;但女子看上去並無大礙,又是在這麼個仙境般的地方,不禁玩心大起,磨磨蹭蹭硬是不起身。
「你……還壓著我做甚!快起來!」
聽到這話,他也只是慢條斯理地換了個姿勢,依舊不打算放過。「跌痛了吧,還是先緩緩的好。哪兒疼我給妳看看?」
「你!」然墨氣得說不出話來,居然拿這雁門軍痞一點辦法也沒有。「快放開我!」
「噓,別動,別作聲。」
對方突然嚴肅起來的態度讓她也跟著警覺,仔細感受附近是否有什麼不尋常。正把注意力放在四周,有什麼東西朝自己臉上挨近了,雙唇隨即嚐到微溫的觸感。那感覺十分短暫,等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,始作俑者早已退開。
季猷一臉的調笑,彷彿小孩偷吃到糖一般的愉悅之情;弄得她滿臉通紅又不知所措,氣得轉身一躍,身影化作翩翩彩蝶,消失在季猷的視線中。
自知理虧在先的蒼雲軍沒有急著找人,將這過分飄渺美麗的幻境又逛透一遍後,才慢慢踱著步伐,在一處長廊盡頭找到紫衣的女子。然墨獨自佇立在廊下,長廊兩旁的藍色輕紗像簾幕一樣隨風飄動,帶來冷涼水氣。
「別氣了,是我不對。」
季猷輕聲開口,不知為何還壓低了嗓音像怕被偷聽似的。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進去,女子身形僵硬一瞬,依舊不回頭。
「方才的玩笑是有些過,我保證不會再有,可好?」
「你說過,不曾欺瞞我。」良久才響起她的回覆,不過說的卻與他笨拙的道歉無關。
「嗯,不曾。」
「剛剛那些……動作,自然也是真的了?」
季猷有些訝異她的反應,心中已經瞭然了七八分。無須多想,話已然衝口而出:「是。」
「那好,我給你下了我們苗疆最厲害的情蠱,要是敢違背你的諾言就等著被蟲子吃!」
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,待她轉過身,看見她雙頰仍浮著淡淡紅暈才失笑出聲。然墨帶著氣魄的口吻彷彿在模仿長孫統領下令似的,讓自己也跟著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:「自是遵命,軍令豈有不達。」
露出湖面的石階一塊一塊延伸出去,回到水榭亭台。他們沿著石階走,站在屋旁的一棵大樹下,回頭還能見到那大的過分的月亮。蒼雲軍人伸手去尋,以掌相握,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,溫和繾綣。
鏡湖水榭,相映連天。
FIN.
作者表示:
欸嘿嘿我終於遲交作業寫完啦~~~